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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

刘大全,地道庄稼汉一个,五十岁出头。为人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是一个牛皮灯笼点不着,顽固不可开窍的人。他和老婆小兰闻鸡起床日落而归,没日没夜地苦干,辛苦了大半辈子,可家中光景亦未见多大起色。反而现在,因两个娃都念大学了,紧巴巴的日子过得更加拮据差强人意了。两人也时常因生计问题“你一句我一句”吵个没完没了。

良心

很多时候,一些亲戚朋友为了让他家过得好些,便诚心诚意好言相劝,叫大全“弃农转行”,并指点迷津,推荐了许多生钱发财之道,说有困难找他们帮忙。小兰是个精明人,看到这些建议都是行得通的好门路。每次都顺水推舟,苦口婆心地“游说”他,极力支持他改行转做些生意或者其它能挣大钱的行业。可大全次次都以没本钱没经验干不好会赔本为理由,拒绝别人的好意,始终不想“越雷池半步”。小兰气急败坏,时常因此拿他开涮,说他甘心过苦日子,是个没上进心没“钱”途的家伙。大全却不以为然。

一天在饭桌上,大全和小兰闷声闷气吃着饭。突然,大全夹起一块肥猪肉对着小兰打趣道:“现在,猪八戒可比唐僧肉值钱了。猪肉这么贵,养猪的一定挣得笑不拢嘴。听村头的老章说,他再卖一次猪就可以加建三层楼了。真没想到,老章近些年来,靠养那几十头猪就这么快发了家,真有点眼红羡慕呀!”小兰一听,眼前一亮,笑眯眯的说:“要不,咱们也养几头猪喽!说不定俺们也能像老章那样,用不了多久就能致富奔小康呢!”“养猪虽好,但风险太大了。今些年来,猪瘟闹得厉害。我们对养猪一窍不通。万一搞不好,赔个精光,那时我们就痛哭无泪了。”大全咽下口饭,接着又说,“养猪如果像你幻想着那样吃香,现在全村人不一哄而上,争着去养猪?况且,我们没本钱,现在养猪的成本可不低呀!我们还是别搞那么多花样了!还是安守本分的耕田种地 吧!务好农才是硬道理。”“耕田、耕田,就你这种不思进取的废窝囊才会一日三餐都想着过这种脸朝地背朝天的生活。种了大半辈子地,日子过得比解放前还糟糕”小兰气急败坏,“你不想养,我养!没钱就借,没经验就学,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邪了,没人一出生就是养猪能手,就算赔上了,就当交学费。尝试一下,总比你畏手畏脚耕田强!”大全被小兰骂的灰头土脸,不敢再吱声了。他也没把小兰的话当真,他想这只不过是小兰一时火气攻心,说说而已。于是低着头啃他的饭,而小兰却走回房间打起了电话,说了些什么,大全不得而知。

第二天,大全就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错的了。一大清早,就有人拉了一大卡车砖倒在他家门前。此时,他正看到小兰正在自家的果林里拼命地挥刀砍树。大全知道这次小兰铁了心动真格要养猪了。砍那些树就是为建猪舍腾出空间,而这车砖便是建猪舍用的。事已至始,大全叹了口气,二话不说,拿着刀便走过去帮忙砍树。小兰见大全默不做声走过来帮忙,喜出望外,美滋滋对着他说:“砖我已请人拉来了,可沙子和水泥现在还没着落,不过呢,我待会儿会解决的。你就抽空帮我找些泥水工人,越快越好。”“哦”大全头也不抬应着。听大全这么一说,小兰更欢喜了,因为她知道现在大全同意她养猪了。

半个月后,猪舍建成了,猪花(猪仔)也买到了。在这半个月里,大全像变了个人似的。隔三差五便就如何养猪跑到老章那里不耻下问。有时,三更半夜起床,拿着《养猪指南》在挑灯夜战。小兰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切的准备工作告一段落后,两人便齐心协力苦心经营起来。

大半年后,那批猪花在他们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可当猪快要出栏卖的时候,小兰却发现有好几头猪不对劲了。那几头猪成天不思饮食、恹恹欲睡 ,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大全看了看后,说猪生病了,要小兰赶紧到镇上请兽医。小兰风驰电掣地去请兽医,可兽医来诊看了好几次,猪依然如故。没过几天,那些病猪便全死了。小兰看着那些死猪,沮丧的说:“好事半辈子遇不着,倒霉事说来就来。”跺了跺脚,小兰接着又说:“听人家说,现在病猪死猪都有人收购。要不,我们私下把这些问题猪低价给卖了,也不至于亏个血本无归呀!”大全听小兰这么一说,狠狠地盯着她,大声怒道:“你敢背着良心把这些死猪卖给那些嗜钱如命的不良奸商,那你以后就别指望再养猪了。我想挣钱,但我不想捂着良心挣这丧尽天良的黑心钱!这些猪不知得了啥病,卖给那些眼里只有钱的奸商,那些人再让这些问题猪肉流入市场,万一吃出了什么问题,你良心过意的去吗?亏本就亏本,你当初不是说过吗?亏了就当交学费要个经验。现在怎么学到了损人利己的想法呀?”“是呀!这些病猪我们不能卖。

如果卖了,今晚我也会睡不着觉。”小兰红着脸,愧疚的说,“我们还是把这些死猪找个地方消毒给埋了吧!”听小兰这么省悟,大全气便消了一大半,依着她的话去做。

接下来,又有好几头猪相继死去。但他们却毫不悔意的把死猪给埋了,因为他们不想背着良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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